再敍文案 

May 9th 

再来贴上几句【溯影】。

若干、若干年前,我的学生时代,有一个同桌,是如此长于叙事,喜欢写小说并要我读每一篇,并给出评论。

也不能算是请教吧……至多是宣泄欲望的强烈。

而我是并不犹豫于此,因为无聊的功课之外,谋一点两点的乐趣。遗憾的是,我当时并不长于叙事,直到目前仍是,所以,对小说的批评,对他的青春小说的批评,往往只是纸上谈兵般直露,再加上一点构词的诱惑,使其不辨南北。

如此简单、虚伪、欲望强烈……。

不过可惜,上面谈到,直到目前,我仍乏于叙事,不是因为无可叙,而是觉得叙而无味,这是一个可恨、可气,但无法骤然逾越的阶段,就像临书临到老米无法跳出巢臼般苦闷。

后来呢,这位“竹野山人”(他的自号)由于各种原因,与我谊缘殆尽。

但是我对文案的执着却是因他而起,我的文风亦因此后的历练而变得温雅有致。

这是历史对文案的涤洗,终于玉成了一些人和事罢了。

如果让你选择,会在会客厅挂一张风景照片,还是凡高的《starrynight》?

答案毫无疑问。一千张照片,都无景物无二,不同的仅是仪器指标;一张《星夜》却是一个唯一的永恒。无人可以效仿。这是艺术与平凡之不同。

文 案的阶段,就是保留有自己的风格,就算只有一句话的发挥空间,也要传达一定的风格。这是unique的东西,别人永远无法效仿的,很多很多作家都有自己的 风格,文章一眼看去,如诗如画,出自谁手?非常分明,这一种是艺术的,就如《starrynight》。相反的,也有一批作家没有风格,所以不能叫做作 家,而是写书匠,如一张风景照。

文案之于艺术的魅力正在此。

风格就是,目前而言,我基本达成了这个心愿。

叙事就是,目前而言,我还乏善可陈。


 

邀赴筆墨官司 

March 20th, 2006

天氣陰森森,宛如愛爾蘭,就在這陰春三月裏,一知名作家vs一空頭評論家在新浪博客吵得天翻地覆,此知名作家率先開罵,用詞豪爽,類水 泊梁山中人。多名傳媒及出版界人士來往唱和,trackback滿天飛舞,甚至有人到我位于新浪的boke來相邀參加激戰……。而我未语膽先寒。

 
鸡飞狗跳犹未过之,於是忽然生厌,此空頭作家與此空頭評論傢,搞得世界不得安寧。毛主席说过“笔墨官司有比无好”(注1:六十年代高二适、郭沫若“兰亭论辨”事),然比起儒雅的笔墨官司,此都是閑而滋事。毛主席更说过“牢骚太盛防肠断”,我再补充一句,须小心非典再來!
 
智者懷智者:王小波九年?
april 9th 2006 
这是一个非常之平庸的题目,别人已经用过了。最简单直观的例子在这里。某销售平台为王小波9年周年所制专题页面,北方文艺出版社趁火打劫,出了华而不实(脂评:为本人臆断,恕无褒贬色彩!)的8卷本彩插王小波全集。唉,听到此消息之际,我仿佛从记忆的深海里把那具衰朽了一年的老尸硬生生掘了出来,这种感觉是平淡回忆之中的愕然,难以尽叙。

若干,若干月前,我在我著名的新浪博客里发表了一篇题为“为理想国而苦思” 的平乏文章,虽然平乏,但是观点还是很新颖而有见地,相对于文学家而言,王小波更类一个苦味思想家,头脑里整日拥塞着逻辑和不辨彼此的性,以及(亦是最重 要的!)对理想国的偏好。至于文笔,王小波仅算中上品。(艺术的“九品”论,请参照相关文献。)这种观点并非如我这般庸俗之辈所能轻易悟得,因而似乎我是 升华了很多。

可惜的是,后来这篇短文字被换了标题。载于博客首页,使得访问量大增,对于一般视点击量如金钱的粗俗之辈而言,简直如同发了利市。而我虽然一方面是这样的粗俗之辈,一方面恻隐的、是莫要指摘死者的魂魄。

现在想来,幸亏没有!虽然文章留言里骂声亦非常之多,更有不知天高地厚者指摘起本人文字的语病(脂批:堪一笑!)。但是我的观点,至今亦未因时光而有改变,所以,我的观点是能挺得住的,经得起回头反思和考验的。

因而,诸事亦因此而不改变,时光却不因此而改变。变与不变之间,王小波,还是那个王小波,受着花冠的追捧,受着一群乌合之众的拥戴。

这样的拥戴,并非他生前所想要——他是不要称王的,所以单是书名称了王(《理想国与哲人王》)。王小波最可尊敬的一点,就是他的谦谨和诚挚,不同于滑稽的卑微和小器的自傲,如此长如王者的谦谨,亦是只有贤哲才会有的。

因此,我於王小波,仅是智者怀智者,譬如古時最真摯、却也最淡然的那種“文怀远人”,彼此不可谋面,而可怀有欣赏和淡如止水的交契,这是”文心“的交契,而非索要一个签名、合一张影的交契。对于写字儿的,最珍贵的,就是”文心“的交契。

所以我欣赏王小波,然而不欣赏任何追捧他的浪潮,这已经远脱于文心之外了,于他的在天之灵而言,竟只是些喧哗的气泡尘土。
 
歌詩詠賦的時尚
January 17th,2006 

前些天浏览web,看到罗大佑歌词入选高中语文阅读教材,众论纷纭,据说质疑之声不绝于耳,于 是“记者”采访了南开大学教授陈洪,他说诗歌的原始形式是与音乐分不开的,因而,现在的音乐似乎是大众流行文化,将来也会成为这个时代的诗歌,所以抱上述 那种观点的人是短视的。关于陈教授,原是副校长,大一时有幸听过一次他报告,畅叙金庸、无愧口若悬河。而关于歌诗的观点,也是很有见地的。

诗是心画,古代讲礼乐文章、又有诗礼,故乐实通诗、乐实是诗,所以歌咏吟赋皆可言诗、亦可言乐。胡兰成《中国文学史话》讲中国是以礼乐治天下,故中 国的文化实是礼乐的文化,中国至此,全是凭礼乐的治化,故中国文明可以不朽。诗作为乐的重要部分,直接映射于文学。上古尚简朴,故音节简单,每三言、四言 而成句,屈子着实浪漫了一下,开创了长句的骚体,后来语汇更复杂,也不能不说是屈子影响,五言、六言渐次出现,取得了一个高峰,历史总在发展,7言、9言 乃至更为复杂的格律形成,诗歌之大成的时代降临。

一直觉得格律的发展是必然的过程,今天忽颇觉格律使得诗脱离上古的朴素恬然,转入刻意雕琢,形成绝大的累赘,而堪戚戚。格律之发展,是诗歌由百姓之 风转向骚人专属的阶段,格律抬高了诗之门槛,因而专属的诗人无法完全投入百姓之风,所以乐府的时代也真正地终结,再没有“风”“雅”“颂”的完整体格。空 余尔雅, 即使偶尔拟古风,亦难传神。这就是所谓一个时代之所限,可以近似而无法超越上古的宝物。

然而,格律的发展却是真正使得诗变为一门艺术的技术支持,如果随口一占、无论平仄、不讲韵脚而竟称歌诗,亦是亵渎诗乐大过。怀抱孔子修订的一卷《诗》,可以溯得十五国风的情怀有致、乃至小儿之歌亦可兆吉凶,而今之浮躁,再难出现此诗情时代。这是我所以矛盾的原因。

宋人好词,每以好句相填,入歌而唱和之,这是当时优雅大众的艺术。当时的时尚、现在如何?选入学生课本、选入各种研究著作,近现代的钱默存著《宋词 选注》,也可见宋词的研究性、对今人实是优雅而高尚的艺术,我每忆宋人酒宴席间击节而歌“蝶恋花”,或看今世倘有人席间为此,则恐贻笑至甚,是物非其时 也。

现在想来,宋诗重理,绝类教调,索然无味,而宋的词,却是“花气熏人欲破禅”一般妥帖与实在,富于穿透力,时尚之类也,深入民风则可以造就一时繁华。

后来的诗歌,或至明清,功令文大盛,贬抑诗情,故诗词皆丑陋则不足观,未有更好歌诗,容若词如兰花一朵,沁人心扉,寄情于未知,其苦可知,旁人度来却兀自盎然,然容若终难免早夭,叹叹。

今天的时尚在哪里?

诗之造化,全在人心,故试看当今我们的时尚,或糅杂西洋电音,歌词亦变诡怪,体制多样,不拘形骸。众星灿烂,出没无度,我惟愿今时的流行歌词淘洗尽煽情的渣滓而后,必有灿灿珠玉,传流后世,可以作时代的见证。

后之溯今,亦如今之溯昔,他们仍能说我们的时代是诗情时代,而非某个混乱丑陋无歌诗的世界。